李景隆昂着头。

    “大明都察院左佥都御史,钦赐曹国公,李景隆!”

    “刘峰,跟我走一趟吧?”

    刘峰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,忙陪笑。

    “曹国公发话,老夫哪敢不从?”

    “咱们进屋坐,慢慢聊,老夫保证知无不言。”

    说罢,又冲管家喊道。

    “快去备茶水点心!”

    李景隆冷笑出声。

    “今天谁挪一步,别怪老子刀不留情!”

    “拿下!”

    锦衣卫掏出镣铐就要上前。

    “你们敢!”

    管家还想逞强。

    “我家老爷是开封名士绅,对河南税收贡献颇大!你们说抓就抓?按察司的令状呢?”

    李景隆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“砍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?”

    管家还没回过神,锦衣卫的绣春刀已经出鞘。

    一刀下去,人头落地。

    这狠劲看得人头皮发麻,刘府上上下下吓得腿都软了,刘峰更是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李景隆这么有恃无恐,肯定是上面下了死命令!

    而且都察院都摸到河南了,地方官居然一个都不知道,这说明啥?

    刘峰越想越怕,脸都青了,浑身止不住地抖。

    李景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语气冷硬。

    “把这府里上下人等全给我看住了!没我的话,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往外飞!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手下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刘峰还想做最后挣扎,急声道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,容我等小儿回来交代几句吧,他是无辜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李景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朗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你可真会说笑,你那宝贝儿子在诏狱里早就被打得亲娘都认不出了,还跟我提什么无辜?”

    “什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刘峰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,双腿一软,险些当场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拿下!”

    李景隆厉喝一声,再无半分废话。

    当晚,开封县衙连夜审案。

    刘峰父子哪扛得住锦衣卫的专业审讯?

    把俩人分开审,再对对口供,河南官场一群贪官污吏的罪证很快就固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都察院这次来得快、审得快、抓得快,等河南官场反应过来时,黄花菜都凉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刘峰没去参加乡绅会,有人派人去刘府打探,才发现刘府被封了。

    河南官场瞬间炸了锅!

    三月中旬,日头已经有些毒辣。

    朱元璋套着件薄绸衫,正抱着朱文坤在御花园里溜达。

    这小屁孩在园子里挪了两小步,就伸着小胖胳膊要老爷子抱。

    正晃悠着,蒋瓛颠颠儿地跑到了御花园,递上了一封书信。

    朱元璋瞅着信封犯迷糊,蒋瓛赶紧解释。

    “皇爷,这是周王特意嘱咐卑职亲手交到您手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噢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应了一声,一只胳膊搂着肉嘟嘟的小家伙,另一只手拆开信来。

    才扫了几行,他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没了,他把朱文坤塞给旁边的宫女。

    “将咱重孙送回东宫去。”

    “祖耶耶,抱……”

    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着,还伸着胳膊要抱抱。

    朱元璋被逗笑了。

    “等晚上祖爷爷再来找你玩,给你带好东西!”

    小家伙皱着眉头被宫女给抱走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望着他的背影,眼里还留着几分慈爱,可等那身影一消失,脸就唰地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暴昭和李景隆在开封杀疯了?连斩七个官儿,连刑部都没知会一声?”

    “是谁给他们的胆子?这是想把河南搅翻天吗?”

    他捏着信纸,气冲冲地往谨身殿走。

    朱小宝见老爷子脸色铁青,赶紧笑着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这是咋了?谁惹您老人家不痛快啦?”

    朱元璋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都察院在河南杀人跟切菜似的,你就不怕河南官场炸锅?到时候这窟窿怎么补?又如何跟河南百姓交代?”

    朱小宝心里门儿清,他低眉顺眼地说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您先消消气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他从案头翻出几封蓝皮奏疏递给了朱元璋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李景隆和暴昭抓刘国栋时,那家伙的供词,还有他跟刘峰招供的河南官场那些龌龊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皱着眉往下看,越看眉头拧得越紧。

    “真琢磨不透那帮傻子,上战场拼命送死,图个啥哟……”

    “脑子拎不清!当兵的全是些愣头青,除了往前冲还会啥……”

    “咱做买卖的就是牛!当兵的又咋样?还不是被咱揍成傻子?这世道哪有什么真公平,有银子才是硬道理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奏疏上这些扎眼的字,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,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,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着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!”

    “杀!给老子诛九族!”

    “全特娘的给咱宰了!”

    朱小宝赶紧上前给老爷子顺气,又端过茶水。

    “孙儿就是怕您看了动气,才没敢早拿出来,您看您,气坏身子可咋整…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把奏疏狠狠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开封刘家这哪是商人?分明是土皇帝!”

    朱小宝跟着说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

    “新政在河南推进得慢,就因为这刘家在背后搞鬼,他们不敢动人口,就专抢土地,硬生生吞下十七万顷田产,简直没王法了!”

    “河南布政司、按察使司还有开封府,俩四品官、四个七品官,全成了他家的保护伞,这官场都烂到根子里了,不狠狠剜掉这腐肉,河南这粮仓迟早得废了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故意问道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,您咋突然气成这样?”

    朱元璋深吸几口气,余怒未消。

    “老五给我递了封密信,咱就琢磨着,他为啥不跟你说?莫不是揣着私心,想替河南官场说情?”

    说完又盯着朱小宝。

    “一下子杀这么多人,你打算怎么收场?”

    朱小宝胸有成竹。

    “孙儿早挑好储备人才了,都打过招呼了,暴昭和李景隆看着杀得凶,心里有数着呢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案前,在周王的信上写了几个字,对外喊。

    “送给老五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河南地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开封首富刘家被诛九族,没经三法司会审,都察院直接亮尚方宝剑,当天就斩了。

    随后把刘家的罪状一公布,老百姓听说有老兵被他们打成痴呆,还有那些罄竹难书的坏事,个个拍手叫好,比过年还热闹。

    河南官场更是像被投了颗炸雷。

    俩正四品、五个正七品官脑袋落了地。

    谁手里没点黑料?

    都察院要是接着查,估计得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好在都察院见好就收,没再深究,但就这也把河南官场吓得够呛,对应天那位少年皇孙,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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