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录司的人赶紧摇头说不敢,话锋却一转。

    “这是皇太孙殿下的命令,您就别为难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意思?”

    僧录司的人道。

    “您要是点头,下官就让锦衣卫查查,说不定道衍大师正跟哪位公子聊佛法呢。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朱棣炸了。

    “本王要是不答应呢?”

    僧录司的人赔笑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就如实回禀朝廷,把这儿的情况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殿下,抗命的后果,您该清楚吧?要是让皇爷知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朱棣脸憋得通红,强压着怒火,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!那就让锦衣卫的兄弟搜!”

    “本王就在这儿等着!”

    他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,想他堂堂北疆王爷,啥时候受过这窝囊气!

    过了好一阵子,锦衣卫慌慌张张地回来,冲僧录司的人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那几个官儿愣了愣,立马堆起笑。

    “打扰殿下了。”

    朱棣冷笑。

    “送客!”

    等人走光了,朱高炽才钻出来。

    “爹,师父躲密道里了。”

    朱棣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“幸好早有准备,不然真栽了。”

    “朱雄英!”

    他咬得牙痒痒。

    “你把广孝安置好,往后就让他在王府住着,没到撕破脸的份上,千万别让他出门。”

    “孩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转眼又是年关,应天城的皇宫里张灯结彩,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小家伙换上新做的花棉袄,正跟老爷子在床上玩得欢。

    朱元璋最近迷上了雕刻,刻了一堆小玩意儿,扔床上给小家伙当玩具。

    眼看快到抓周的日子,老爷子让礼部备了好些东西,笔墨纸砚、金银铜钱、玉佩啥的,摆了一桌子。

    中午时分,朱小宝回东宫吃了饭,又被郑和叫去谨身殿。

    僧录司那边传回消息,说在北平府没找到姚广孝。

    朱小宝听了,不慌不忙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早料到朱棣不会轻易放那老和尚,不过也没啥,能敲打下四叔就行。

    不到万不得已,还是别把事儿闹大。

    这一局,算是打了个平手。

    僧录司的人刚走,兵部尚书钟勖就来了。

    按他的推算,蓝玉和汤鼎的海军这时候该到第一个战略要地了。

    按理说,东海岸那边该有消息传回来才对,可到眼下连个影儿都没有。

    钟勖心里直打鼓。

    朱小宝听了,也有些犯嘀咕。

    论国力,大明捏倭奴跟捏蚂蚁似的。

    可正如钟勖说的,按原定计划,这会儿大军早该拿下三门岛了。

    可为啥一点动静都没有?

    三门岛在倭奴诸岛西边五十海里处,是个有淡水的小岛。

    这儿是大明从东边打进倭奴老家的必经之路,战略位置老重要了。

    之所以叫三门岛,是因为从这儿往倭奴内陆打,能轻松分成北、中、南三路登陆。

    而且有了淡水,大明海军才能补充体力和水源。

    大明的船队从浙江出发时,每艘船带的水都是有数的。

    出兵到眼下俩多月了,再耗下去,船上的水该见底了。

    倭奴的最高头儿怀良亲王也知道三门岛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门清,跟大明硬刚就是找死,根本扛不住明军的拳头。

    所以听说大明要打过来,怀良亲王赶紧派征西大将军五条赖元提前一个月占了三门岛。

    这会儿倭奴正闹南北朝,乱得很。

    五条赖元是怀良亲王手下的头号猛将,肚子里有点真本事。

    一个月前他带兵到了三门岛,就开始挖地道,跟耗子似的。

    蓝玉和汤鼎的大军一个星期前到了这儿,没敢贸然上岛。

    这么关键的地方,就跟大明浙江东海岸的大衢、刘钱那些有淡水的岛一样,是天然的跳板。

    以前倭奴打浙江,总先抢这些岛当补给站和跳板。

    他们做梦也没想到,有一天会被人打上门,还遇上了同样的麻烦。

    一个星期前,汤鼎下令,一百多艘战船架起虎蹲炮,对着三门岛内陆猛轰。

    整整一个星期,打出去三千多枚铅弹和石头,把三门岛的西海岸炸得跟麻子脸似的。

    蓝玉和汤鼎都觉得差不多了,汤鼎就让人小规模登陆试试水。

    结果第一批上去的一千明军刚踩上岛,天上就跟下雨似的落下成千上万支箭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!”

    这一千人刚上岸没多久,就折了一小半,连敌人的影儿都没看着。

    “撤!快撤!”

    排头兵连情况都没摸清,就死了一百多兄弟。

    甲板上,蓝玉气得直骂娘。

    “特娘的!这帮倭奴有点东西!”

    打仗就是这样,何况这是要灭人国家的仗。

    倭奴可比南海的吕宋、三佛齐那些国家难啃多了。

    这帮人不怕死,还信什么武士道,越是不怕死的军队,越难对付。

    眼下蓝玉和汤鼎头疼的是,压根不知道敌人藏哪儿了。

    “还得派人上去探!”

    蓝玉道。

    汤鼎红着眼圈,心疼道。

    “一百多个兄弟,上去连对方长啥样都没见着就没了!”

    蓝玉瞥了他一眼,冷笑。

    “眼下知道‘一将功成万骨枯’了?当年你爹汤和填了多少人命,才摸清浙东的防御?这才哪儿到哪儿?别跟个娘们似的!”

    “特娘的!等老子打进倭奴内陆,非得烧他个三天三夜不可!”

    洪武二十七年的除夕夜,空气中都飘着年味儿。

    应天府里张灯结彩,热闹得像是打翻了糖罐子。

    要说最让人乐呵的,还得是皇太孙家的小家伙。

    前几天抓周,这小不点一把攥住支毛笔不放,可把老爷子乐坏了,抱着他亲了又亲。

    结果转头小家伙就拿着毛笔在老爷子脸上画了个大花脸。

    没办法,谁让老爷子把这重孙子宠得能上天呢!

    今晚,皇宫里的皇族宗亲全到齐了,热热闹闹地要一起守岁。

    应天府的夜空被烟花染得五颜六色,火树银花映得半边天都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可另一边的浙东海岸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
    除夕夜里,几艘大明战舰上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风中摇晃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耗了!在这儿磨磨蹭蹭快一个月,再拖下去,船上的淡水都要见底了!”

    蓝玉一巴掌拍在船舷上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    “这么大阵仗要是打了水漂,咱哥几个往后都没脸见人了!”

    傅友德扯着大嗓门附和。

    “特娘的,这帮小矮子骨头还真硬!”

    汤鼎咬着牙,恨得直跺脚。

    “对面那主将有点东西啊!”

    “竟然想到在岛上挖地道躲着,咱们的炮轰了半天跟挠痒痒似的,只要我们一登陆,箭雨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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