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李缘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内阁秘书组的工作流程。

    帮皇帝批奏折提意见,最后由司礼监盖章生效。

    这套票拟加批红的流程听起来挺高端,可大伙儿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现在的内阁就是个实习版,想变成未来的权力中心,还得熬资历。

    轮到推荐首辅时,朱小宝率先提名吏部尚书詹徽。

    “詹大人从监察御史干到吏部尚书,期间修河道、管驿站、搞赈灾,我认为他是首辅的不二人选。”

    谁知都察院右都御史曹铭当场拆台。

    “詹部堂是秀才出身,不是正经科举进士,没法服众!”

    詹徽的脸瞬间皱成苦瓜。

    这可是他的黑历史。

    户部侍郎傅友文却突然来了句。

    “按您这逻辑,皇爷当年是放牛娃出身,是不是也不能当皇帝?”

    曹铭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    “傅大人!你可别瞎扯!”

    工部尚书秦放跟着补刀。

    “洪武十三年才恢复科举,那会儿詹大人早破格当官了,难不成让他现在回去重考?”

    眼看朝堂要吵成菜市场,朱小宝又搬出了红绿豆投票法。

    结果却出人意料。

    反对詹徽的居然还多几个!

    最后,朱小宝也只能让他当个次辅。

    詹徽心里憋屈得慌。

    至此,官员们这才明白,原来在明朝官场上,学历歧视比丈母娘挑女婿还严格!

    次辅人选相对顺利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李缘靠着统筹礼部,多次于外交上击垮外邦的业绩,成功将礼部左侍郎梁焕比了下去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李缘以武英殿大学士的身份进入了内阁。

    毕竟首批入阁的大臣大多年事已高,马上就得致士,大伙儿也就没怎么反驳。

    轮到选首辅,场面彻底失控。

    六部、都察院、五军都督府各推各的人,个个履历金光闪闪,看得朱小宝直犯晕。

    原本他计划让詹徽、李缘、杨靖组成个铁三角,可架不住众人集体唱反调。

    最后只能再搞一轮投票,刑部尚书杨靖以三票优势当选首辅。

    朱小宝耸了耸肩。

    得,这届内阁选秀没黑幕,全靠实力说话!

    朝会快结束时,朱小宝突然掏出本宋史。

    “郑和,把这页给方祭酒和刘舍人看看。”

    众人探头一看,只见史书中“檀渊之盟”的记载被“美颜”了。

    原文“真宗欲南逃”被改成了“真宗亲征督战”。

    方孝孺硬着头皮承认。

    “翰林院觉得这样写更给皇帝长脸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朱小宝突然笑了,笑得比寒冬还冷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这就像给历史加了层滤镜,没啥大不了的?”

    “詹徽!”

    他突然点名道。

    “你说说看,读书是为了啥?”

    詹徽条件反射般背起了名句。

    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”

    朱小宝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对!”

    “读书人的风骨,就是敢直面失败!”

    “当年契丹、西夏多嚣张?现在在哪?汉人呢?照样人丁兴旺!”

    “今天你们能粉饰宋史,明天要是出个昏君,是不是要把败战写成大捷?”

    朱小宝环视众人,语气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
    “历史不是话本子,不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!”

    “五胡时期最可怕的不是死人,而是精神崩塌!”

    “你们连自己的屈辱都不敢记,还谈什么继往开来?”

    殿内鸦雀无声,只有朱小宝的声音在回荡。

    “咱们汉人强过、弱过、输过、赢过,每段历史都得原原本本记下来!”

    “为啥皇帝不能看当朝史书?就是怕有人粉饰历史!”

    夕阳透过窗棂,照在官员们通红的脸上。

    这场从内阁选秀开始的朝会,最终以一场历史课收尾。

    洪武二十六年,大明办了不少大事。

    北方五地试行了新政,郑和带着满船宝贝从海外归来,还搭起了内阁和司礼监的架子。

    最让朱小宝欣慰的是,永不加赋的政策总算推开了。

    加上玉米、土豆、红薯这些抗饿神器在全国普及,就算遇上地震雪灾,粮食压力也比以往小了很多。

    这会儿的大明,就像打了升级补丁。

    飞梭让纺织业来了次技术革命,江南大户正琢磨着更厉害的珍妮纺织机。

    交趾的手工业搞得风生水起,眼看就要解锁新科技。

    官道正在装修,石子路替换泥巴路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就连隔壁占城、朝鲜的工匠,都组团来偷师大明的建筑手艺。

    朱小宝看着蒸蒸日上的大明帝国,心里也是美得很。

    只是这地震一来,就又把国库给震空了。

    年关将近,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,藩王宗室的开销还像个无底洞,愁得他直挠头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五,应天飘起了鹅毛大雪。

    朱元璋躲在东宫当超级奶爷,没事儿就抱着重孙子逗乐。

    小家伙也跟老爷子亲,时不时咧嘴一笑,能把老爷子乐出满脸褶子来。

    朱小宝看着这一老一小腻歪的样子,只能无奈耸耸肩。

    自家儿子跟皇爷爷待的时间,比跟亲爹亲妈都长。

    难得偷得半日闲,朱小宝溜达到徐府,恰巧撞见徐妙锦披着狐裘大氅要出门。

    “啊!朱……太孙殿下!”

    一照面,朱小宝就笑眯眯地打诨。

    “还叫太孙殿下呢?都老夫老妻的了,可真是见外!”

    徐妙锦脸颊一红,轻轻“呸”了一声,上前自然地挽住了朱小宝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来得正好,陪我去个地方!”

    雪地里,一男一女并肩走着。

    朱小宝一袭白色长袍配狐裘披风,领口的西域狐绒在风中飘着。

    徐妙锦则身穿鹅黄对襟褂子,外头披着同色披风。

    两人往玄武湖边的庭院一走,活脱脱一幅雪中美人图,引得路人频频回头,羡慕得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这庭院里正办着一场文化沙龙,徐妙锦被邀请了好几次,想着今天是讲史,才拉着朱小宝来凑个热闹。

    刚进门,就有几个富家小姐围了上来,眼神在朱小宝身上直打转。

    “徐姐姐,这就是你家那位呀?”

    “早听说你有夫君,还以为骗我们呢!”

    她们对着朱小宝又是抛媚眼,又是捋头发,恨不得把“我单身”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徐妙锦在一旁看得直撇嘴,心里还酸溜溜的。

    哼!

    真是一群小妖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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