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是十月十五下元节,应天大街的酒馆里热闹得很。

    当官的都迷信,下元节可是求仕途顺利的好日子。

    铁铉也被一群给事中拉来喝酒,可他只顾着闷头喝。

    自从交趾稳定后,他就有点被边缘化了,现在更是闲得发慌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
    有人安慰他。

    “铁大人别灰心,太孙殿下肯定会重用你的。”

    可也有人泼冷水。

    “我看悬,太孙殿下忙得脚不沾地,说不定早把你给忘了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铁铉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“君恩如天,你咋能这么说话呢?”

    气氛正尴尬呢,吏科给事中气喘吁吁地跑来了。

    众人起哄道。

    “于大人来晚了,得罚!”

    可于大人却径直走到铁铉面前,抱拳道。

    “恭喜铁大人了!以后可别忘了我们这帮兄弟!”

    铁铉懵了。

    “恭喜我啥啊?”

    “您要去山东当左参议啦!”

    于亮压低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我刚从吏部溜出来,詹部堂那漏的口风,说是皇太孙亲自拍的板!”

    这话一扔出来,满屋子的嘈杂声瞬间被按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一群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,有羡慕的,但更多的是嫉妒的。

    要知道,铁铉可是皇太孙的嫡系部队,蛰伏了这么久,这下终于是要放大招了。

    “铁兄行啊!”

    “今儿这酒必须你买单!”

    “以后见着皇太孙,给兄弟美言两句呗!”

    铁铉却直摆手。

    “八字还没一撇呢,别瞎吹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就有几个宫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铁大人,咱家可算是找着您了,太孙殿下召您入宫呢!”

    铁铉当场就懵了,反应过来后,更是差点把酒杯都扔了。

    “各位,那我就先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铁大人慢走。”

    众人忙起身抱拳相送,眼中也尽是敬畏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铁铉看着解缙在交趾混得风生水起,自己却像是被塞进了冰窖冷藏,可把他给憋屈坏了。

    等铁铉一路小跑到谨身殿,天都擦黑了,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哆嗦,可看见殿里亮堂堂的灯火,心里又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一进门,他“扑通”一声,就直接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臣铁铉,参见皇太孙殿下!”

    “鼎石快起来,别整这些虚的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笑着让人搬椅子。

    “来,坐下说。”

    铁铉屁股只敢沾半拉椅子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,能让皇太孙这么待见的可没几个。

    “鼎石啊,这阵子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这话一说,铁铉鼻子一酸,差点就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臣惭愧!”

    “其实吧,我可是一直憋着个机会呢!”

    朱小宝往前凑了凑。

    “我是觉得,让你在朝廷当个给事中,那不是拿火铳打蚊子嘛!”

    “刚好最近山东左参议的位置空了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铁铉!”

    朱小宝突然严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臣在!”

    铁铉腾地站起身来,腰板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我派你去山东当左参议,你没意见吧?”

    “臣肝脑涂地!”

    铁铉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
    朱小宝摆摆手让他坐下,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其实山东布政使的位置我也想过给你,但那是坑你啊!”

    “你想想,直接扔你去当封疆大吏,那些老油条不得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?”

    铁铉眼眶一下子红了,他哪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?

    朱小宝这是怕他步子迈太大扯着蛋呢!

    “左参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,能不能爬上去,就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山东可是块硬骨头,万一哪天燕王要搞事情,山东就是第一道防线,你可得给我守好了!”

    铁铉胸脯拍得“砰砰”响。

    “太孙殿下安心!有我铁铉在,燕贼休想过黄河半步!”

    他想起当年和解缙联手坑朱棣的事儿,那叫一个痛快。

    朱小宝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了,你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吧,明天吏部就会发调令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身份不方便送你,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。”

    铁铉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谢太孙殿下栽培!臣到了山东,一定把那地儿盘得明明白白!”

    看着铁铉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,朱小宝心里暗道。

    这哥们儿就是我的定海神针,往山东一放,稳了!

    可铁铉刚走没多久,郑和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,跟踩了电门似的。

    “太孙殿下,皇爷病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朱小宝腾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!边走边说!”

    两人一路狂奔到谨身殿,就看见几个太医正围着床忙活。

    朱小宝推开人群冲到床边,紧张的大喊道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!”

    只见朱元璋红光满面地躺在床上,瞅见朱小宝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,扭头就瞪郑和。

    “一点小事,你怎的咋咋呼呼的!”

    “咋能是小事呢!”

    朱小宝叉着腰。

    “您生病就是天大的事!郑和就该通知我!”

    朱元璋无奈地摊了摊手。

    “就是有些风寒而已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太医赶紧打圆场。

    “太孙殿下放心,皇爷就是偶感风寒,臣已经开了药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白了朱小宝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看嘛,咱说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咱这刚喊冷,太医院就跟炸了锅似的,你还让人家天天住宫里,人家没家人要陪的啊?”

    “我给他们开了双倍的工资,从我的小金库出,您老就别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撸起袖子。

    “我去给您煎药。”

    “就小小风寒而已,你至于吗?”

    朱元璋撇嘴。

    “至于!得给病菌们点面子不是?”

    朱小宝冲太医们使了个眼色,便到外面私聊去了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到底咋样?”

    朱小宝问太医院院正孙一脉。

    这人号称是孙思邈的一百二十三代传人,真假不知道,但医术倒也还行。

    孙一脉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殿下,皇爷毕竟年纪大了,风湿严重,冬天腿更疼,得好好养着。”

    这话没说死,但意思很明显。

    老爷子身体是走下坡路了,小病小痛都得当大事对待。

    朱小宝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辛苦你们了,以后就常驻宫里吧,有事立刻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孙一脉抱拳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臣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看着谨身殿的灯火,心里默默念叨。

    皇爷爷啊,您可一定要挺住啊……

    太医刚走,朱小宝就盯着郑和一顿念叨。

    “做得好!”

    “日后这种事谁拦着都不好使,皇爷爷也不行,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我!”

    郑和点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“太孙殿下您放心,奴婢这脑子机灵着呢!”

    朱小宝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把药煎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郑和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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