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汤下面!?”

    朱小宝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,你这是要用内阁拉文官支持司礼监?”

    “您这波平衡,也玩儿得太溜了!”

    被朱小宝这么一夸,老爷子立马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懂了吧?文官又不是铁板一块,只要给够甜头,分分钟帮你干活!”

    “嗯!懂了!”

    朱小宝盯着老爷子的眼神,就跟见了神仙似的。

    好家伙!

    他今天才算见识到,啥叫当皇帝的手腕!

    轻飘飘几句话,就把满朝文官拿捏得死死的,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四两拨千斤吗?

    老爷子肚子里的权谋算计,还当真是每次都能把他惊得目瞪口呆!

    朱小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,突然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!要是让内阁带头搞新政呢?那是不是超带劲?”

    朱元璋差点被茶呛到,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。

    “想瞎了你的小脑袋瓜!这招早被宋朝那群老狐狸玩烂了!”

    “当年宋神宗给王安石开小灶搞制置三司条例司,直接把户部的活儿抢了,文官们差点掀了金銮殿!”

    见孙子眨巴着眼没转过弯,朱元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内阁和新政混在一起,那帮文官非得集体炸毛不可!”

    朱小宝挠着头琢磨半天,后背突然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好家伙,差点就踩进了雷区!

    “我这脑子跟皇爷爷您比,简直就是茅草屋撞紫禁城!”

    朱元璋乐得胡子直颤,揪着孙子耳朵笑道。

    “以后咱多给你上上课,保准把你从毛头小子炼成老狐狸!”

    正唠着,朱元璋突然从盆栽中折了根带刺的树枝。

    “你敢拿不?”

    朱小宝直摆手。

    “全是刺咋拿!”

    朱元璋点了点头,然后直接上手一点点捋刺……

    “皇爷爷!您这……”

    朱小宝大惊,想要阻止,却被朱元璋用眼神制止了。

    直到老爷子用血糊淋啦的手,攥着光溜溜的树枝,这才又开口。

    “现在能拿了不?爷爷就是要把这些刺都给你捋干净咯,把江山平平安安的交在你手里!”

    朱小宝的眼泪,唰得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皇爷爷的用心良苦,孙儿定不会辜负!”

    说完,便连忙给朱元璋处理起了伤口。

    刚包扎完手,谷大用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皇爷,二殿下来信说他不想去封地,想留下来给您养老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沉默了半天,终是憋出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那便回来吧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亲孙子,老爷子还是狠不下心。

    朱小宝有些无奈,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接着,谷大用又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件事,郑和的船队就要回来了!”

    爷孙俩瞬间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朱小宝喜笑颜开的道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!”

    朱元璋拍着桌子说。

    “南海得打场胜仗给舰队接风啊!咱就等着看,郑和都带回来了些啥宝贝!”

    朱小宝也跟着吆喝。

    “我早让吴桢他们准备剿海盗了,保证这仗打的漂漂亮亮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元节的灯笼还没挂满应天城头,一匹快马便踏着晨霜冲进了交趾地界。

    驿卒攥着浸透汗渍的圣旨,在泥泞与石板路的交界处猛勒缰绳,前一脚还在云贵啃食瘴气,后一脚竟撞进了蒸腾着棉纺热气的繁华乡野。

    官道两侧的工坊像蜂窝似的挤着,碎布机的吱呀声混着染缸的蒸汽,连风里都飘着靛蓝与棉花的甜香。

    更叫人咋舌的是街头景象。

    高鼻深目的欧洲商人正跟戴毡帽的胶东货郎比划着犀牛角价格,裹着头巾的西域驼队旁,几个北疆汉子正蹲在地上打磨玉石。

    穿绿袄的村妇挎着竹篮叫卖着绣花灯,篮底还压着几匹水纹丝绸,引得金发碧眼的番商直拍大腿。

    驿卒狠狠掐了把自己,这哪是南疆边陲?

    活脱脱个万国通商的小应天!

    布政司的飞檐翘角在夕阳里闪着光,白墙黛瓦的徽州派建筑让路过的波斯商人直揉眼睛。

    解缙正埋首在案牍堆里,二十多岁的脸刻着四十岁的皱纹,几缕银丝从乌纱帽里钻了出来,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
    自打去年领旨来此,这地界就跟开了窍似的。

    春种桑麻秋开市,如今税银流水般淌入户科库房,连小吏走路都带风,怀里揣着的账本比姑娘的绣帕还厚实。

    “大人!圣旨到!”

    小吏喊得嗓子都劈了。

    解缙匆匆搁下笔,带着满衙门官吏跪在了青砖上。

    骑士展开圣旨,大声念道。

    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解缙在北疆干得不错,皇太孙和吏部商量后,升你做交趾布政使,以后交趾的人事任免你说了算,皇太孙打算洪武二十六年在交趾设立各级衙门,具体怎么办,你考察完写成报告送回应天府,钦此。”

    顿时,交趾布政司大小官吏全都怔住了!

    布政使啊!

    谁能想到短短一年,才二十出头的解缙,竟成了能决断一省人事的封疆大吏?

    就连解缙自己都没有想到。

    直到旁边老吏偷偷拽他衣角,他这才惊觉自己忘了谢恩。

    他连忙接过圣旨,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臣,谢陛下隆恩,谢皇太孙殿下恩。”

    众官齐刷刷地看向解缙。

    这些混官场的人精,心里都门儿清,这道旨意里,藏着不少门道。

    第一,皇太孙能和吏部一起决定升官,权柄越来越大,接班当皇帝基本没跑了。

    第二,解缙是皇太孙的心腹,以后在朝堂之中,肯定会步步高升。

    第三,解缙掌管了交趾人事任免,那就等同于是交趾的土皇帝,这权力多大,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不过,解缙有本事是真,但更关键的,还是皇太孙的眼光好!

    这未来的皇帝跟朱元璋比起来,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!

    “解大人,恭喜恭喜啊!”

    传旨的骑士道完喜,又接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皇太孙要在南疆打场胜仗,你们布政司得全力支持都指挥使司,粮草、兵器,还有钱都得备足了,这是皇太孙单独嘱咐你的。”

    解缙心里一震,连忙应道。

    “是!臣遵命!”

    骑士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下官还得去都指挥使司传旨,便不多留了。”

    “恭送使者!”

    解缙看着骑士离开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眼神坚定的望向应天府的方向,念叨道。

    “太孙殿下,我解缙没有辜负您的期望,以后更不会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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