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小宝接过唐赛儿手中的伞,说道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,日后少出宫,有需要,我自会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徐真既已死,你且在四叔那边交代清楚,切莫让他起疑。”

    雨势渐大,唐赛儿暴露在雨中,瞬间浑身湿透。

    她面色微怒,却又觉面颊发烫,暗骂一声道。

    “混小子!我可是能做你姐姐的人了!”

    “噗嗤”一声,她忽然又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真是怪事,堂堂的皇长孙,怎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?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,双手交叠于腹前,快步朝张美人宫中走去。

    谨身殿。

    朱元璋闭目靠在龙椅上,听着锦衣卫禀报。

    “回皇爷,殿下查到了兵部内应,徐真被杀了。”

    他苍老的面庞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“两名贼子当场生擒,另有一人逃至皇长孙面前…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猛然睁眼,急问。

    “咱大孙怎样了?”

    锦衣卫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“只一刀……皇长孙以刀制敌,一刀便将那贼子给制住了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听罢,忽然展颜,咂了咂嘴,重新靠向了龙椅。

    “好,好个皇长孙。”

    锦衣卫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后面的事,卑职便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挥手示意其退下,忽的又想起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去传咱大孙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朱小宝回到东宫后,屏退下人,自斟一壶茶,轻饮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徐真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兵部的隐患,该是拔除了。”

    徐真是兵部郎中,也是最易接触兵部侍郎的文书,如今他一死,兵部的暗线应该便断了。

    “唐赛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摩挲着茶盏,眼底闪过冷光。

    这是枚重要棋子,虽未必可信,但若留在宫中,将来或可成为制衡四叔的关键。

    只是该如何运用,还需从长计议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,虽然徐真已死,但今夜也收获颇丰。

    困扰多日的税银案,也终于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朱小宝又饮了一口茶,想起了蓝玉和沐春三兄弟的话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,必须将重心尽数放在立储之事上。”

    他揉了揉眉心,心知今夜之事,老爷子必定会问及。

    他需好好斟酌说辞,将徐府外的种种事情串联起来,既不能暴露朱棣的野心,又要保住唐赛儿的性命。

    毕竟,朱元璋可随意处置自己的亲儿子,却不愿外人插手。

    自朱小宝在秦淮河畔时,老爷子便一直在试探他。

    即便他如今入主东宫,朱元璋仍不遗余力。

    朱小宝能理解这份警惕。

    毕竟历史上因争储而手足相残的事例太多,朱元璋出身草莽,最看重亲情,自是不希望大明重蹈覆辙。

    是以,他断不能将徐真、唐赛儿是朱棣棋子之事告知老爷子。

    他需编造一个合理的缘由,既能解释今夜的行动,又能让唐赛儿的存在显得无足轻重。

    朱小宝在文华殿久坐沉思,心中渐渐有了计较。

    正背手欲出,一名锦衣卫进殿,跪叩道。

    “卑职参见长孙殿下,皇爷宣您进谏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知道朱元璋今夜必定会召见他,于是点头道:

    “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谨身殿外,雨势渐渐减弱。

    殿内,年事已高的朱元璋,依旧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。

    最让人敬佩的是,他几乎二十余年如一日。

    朱小宝轻手轻脚地走到大殿中央。

    朱元璋察觉到朱小宝的到来,自顾自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岁月催人老啊!”

    “鬓发虽白,雄心未改。”

    “试举金盏,重听旧曲,恍惚间仍似当年醉里听曲的豪情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笑道。

    “爷爷又在感叹岁月如流水啦!”

    朱元璋叹了口气,手中的朱笔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想当年,咱能批奏疏直至子时过后,如今天色尚早,便觉困乏难支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初心未变,虽多了几分心机,多了几分隐瞒,但当初答应给老爷子养老送终的孝道,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他笑着走到一旁的案牍前,捏了几缕茶叶,轻轻放入茶盏内。

    “再添些茶叶,寡淡了,便没了滋味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在龙位上,头也不抬,开口叮嘱道。

    朱小宝笑了笑,又多捏了几缕茶叶。

    “茶叶非金贵之物,不必吝惜,多放些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老朱支棱着耳朵,似乎对朱小宝这没来由的“吝啬”有些不满。

    朱小宝道。

    “茶性本烈,饮多了怕是难以入眠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没好气地道。

    “休要矫情!”

    “人若乏极,便能沾枕即眠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总有他那套道理。

    朱小宝无奈,又多放了些茶叶进去,这才开始泡茶。

    “李景隆日前送了孙儿许多好茶,改日便悉数拿来给爷爷尝鲜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是淮西人,喜欢喝绿茶,很少喝红茶。

    李景隆给朱小宝送的是顶级的明前龙井,而老爷子喝的,只是市井上随处可见的炒绿茶。

    朱元璋笑道。

    “咱可没那么金贵,就这茶喝着带劲儿。”

    贪腐这事层出不穷,许多情况,朱元璋其实心里都清楚,只是懒得计较罢了,只要不过分,就都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

    朱小宝端着茶水走到朱元璋身旁,老人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凉一会儿再喝?”

    朱元璋摇头,大口吹着气,哧溜吸了一口,道。

    “咱就喜欢茶刚泡出来这味儿。”

    老爷子再次吹了口气,又喝了一口,才轻轻将茶杯放下。

    “兵部郎中徐真被谁杀了?”

    朱元璋突然开口,声线骤然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小宝道。

    “白莲教余孽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“嗯”了一声,随即气恼地道。

    “此贼食朕俸禄,却通敌卖情报,毁朕大明根基!”

    “交趾税银何等要紧,他岂会不知?”

    “朕待他不薄,若不能以死尽忠,便叫他全家去黄泉路上反省!”

    “进来!”

    蒋瓛如鬼魅般走进大殿。

    朱元璋哼道。

    “着锦衣卫暗中截杀徐真家眷,就地埋了,莫要声张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面皮微颤。

    论雷霆手段,自己终是不及朱元璋分毫。

    等蒋瓛走后,朱元璋才盯着朱小宝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徐真背后,可还牵扯出什么人么?为何要劫税银?”

    朱小宝早已想好了说辞,从容不迫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恐是白莲教握有徐真贪墨的把柄,以此胁迫他输送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劫税银之举,料想是为壮大匪势,详情还需等锦衣卫彻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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