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小宝不想辜负徐妙锦这份懵懂的情意,毕竟少女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,他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可他更不愿日后让她在自己和她兄长之间左右为难,那样对她的伤害更大。

    真是造孽啊!

    徐府内张灯结彩,年关的氛围极为浓厚,家中布置得也格外喜庆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时分,徐允恭向徐膺绪和徐增寿交代了自己要去拜访信国公,很晚才会回来。

    徐家两兄弟目送徐允恭离开没多久,徐妙锦便满脸笑意地蹦跶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二哥、四哥,你们可千万别刁难人呀!我约好了,傍晚时分他应该就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应声道。

    “哦,好。”

    徐妙锦笑着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先回房啦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双手背在身后,迈着轻快的步伐朝侧院走去。

    “都进来!”

    徐妙锦对侍女们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赶紧帮我参谋参谋,头上戴点啥好呢?”

    “哎呀!你们别愣着啊,赶紧行动起来!”

    “你,去给我找衣裳!你,去给我挑钗环耳坠!快点快点!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,天气透着丝丝凉意。

    朱小宝独自前往暖棚,采摘了一些新鲜的瓜果和青菜。

    徐妙锦送给他的《商业疏陈》中,诸多条陈和分析,对交趾未来的商业发展意义非凡。

    许多朱小宝未曾考虑到的要点,徐妙锦都在这本疏里做了详细阐述。

    不可否认,徐妙锦极具前瞻性的商业战略眼光。

    身为女子,却能在笔尖上洞察天下大势,运筹帷幄,其才华着实令人赞叹。

    而且她的聪慧更多体现在治国的智慧上。

    人家对自己这般好,自己却无以为报,实在不像大丈夫所为。

    于是,朱小宝便把这些瓜果采摘好,想着晚上赴宴时送给她。

    傍晚渐近,应天府的雨也愈发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朱小宝披上一袭玄色披风,内里穿着鹿绒皮袄,黑白相间,既透着温润君子的风范,又带着几分武人的英挺刚健。

    外头的轿夫早已在朱小宝家门前静候。

    一位身披蓑衣的老管事在门外迎接朱小宝。

    “朱公子,可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朱小宝颔首,挎着竹篮登上了软轿。

    “出发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那管事神色从容,一看便是见过大场面的。

    从朱小宝自家府邸到中山王府的距离也不算远,约莫不到半个时辰,轿子便稳稳停下了。

    朱小宝一手提着篮子,一只手撑着雨伞。

    虽说篮子里的瓜果沉甸甸的,但对他而言,提起来倒也毫不费劲。

    他透过雨幕望向那张灯结彩的朱漆大门。

    这扇朱漆大门足有自家门的两倍之宽,门头上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中山王府。

    府门前的大理石狮子模样威严,在这闪烁不定的烛光下,更添几分庄重。

    两盏高悬的大红灯笼,是门前的主要光源,四周还有许多稍小些的灯笼,以及一些拳头大小的红灯笼错落分布着。

    那朱漆大门上,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镀金钉子。

    这所有的一切,都在无声地彰显着中山王徐达往昔的荣耀,明白无误地向外界宣告着,这是封建社会中顶级的权贵府邸!

    朱小宝撩起长袍,神色镇定地撑着伞,走到门前。

    待管家跟门前的门子吩咐后,朱小宝便被门子带领着进了宅院。

    院内的装饰极为雅致,四周栽满了常青树,经雨水洗刷后,也显得愈发生机勃勃了。

    明明还未到春日,踏入王府却好似季节更替般。

    这里的高雅,与朱小宝自家府邸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朱小宝的府邸多了几分农家的质朴气息,诸多布局都是寻常百姓家常见的样式,院子两旁种满了桃树、梨树、枣树之类的。

    而徐家却处处尽显典雅华贵,二者简直有着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再往里走,便是二进的院子了。

    倘若说一进的院子,已经让朱小宝深切感受到了富贵人家的高贵。

    那么二进的宅院,则更添了几分气质。

    此处假山环绕,有小桥流水,亭台楼阁,为这座府邸增添了几分温婉。

    这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布局,想必都是精心构思设计的。

    二进之后是三进,三进是仆人们居住的区域。

    一排排白墙灰瓦、带着燕檐的建筑整齐排列,极具皖南特色。

    连仆人居住的地方都如此考究,这让朱小宝不禁想起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这句诗来。

    朱小宝轻轻摇了摇头,最终来到了四进的院落。

    通往中厅的,是一条笔直规整的鹅卵石路。

    天圆地方,中规中矩,这也是大明主流的建筑风格,寓意着大明人做人做事都要光明磊落。

    远远地,朱小宝瞧见两名身着朱紫锦绣的男子站在门前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朱小宝挺直腰杆走上前去。

    徐膺绪微笑着看向朱小宝,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小子,自梅园那次分别之后,也是许久未见了!”

    朱小宝也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觉得意外?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似乎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聪慧,想必都知道了吧!”

    朱小宝也没有隐瞒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没再多言,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进去坐吧。”

    走进中厅,徐膺绪在主位落座,徐增寿坐在次位,朱小宝则坐在客位。

    “小朱啊,今日叫你来,你知道是何意吗?”

    朱小宝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太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总觉得这两兄弟今日似乎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,如今看来,似乎并不简单,像是这两兄弟有意安排的。

    “你今后有何打算?”

    徐膺绪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,随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朱小宝自然有自己的打算,不过这打算,自然不能告诉徐膺绪。

    “暂时还没考虑那么长远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微微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听五妹说,你不愿入朝为官?”

    朱小宝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徐膺绪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想谋个官职,我能在龙骧卫帮你疏通疏通关系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笑着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徐膺绪呵呵一笑。

    “也行,人各有志,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也不错!”

    “人嘛,若别无所求的话,一辈子平平安安也挺好,你经商也积攒了不少财富,找个农家女子,安安稳稳过日子,风风光光娶个美娇娘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道很现实,你应该清楚,并非是有钱就能跻身另一个阶层的。”

    :<a href="https://953a6.xyz" target="_blank">https://953a6.xyz</a>。手机版:<a href="https://953a6.xyz" target="_blank">https://953a6.xyz</a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