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讷沉默不语,刘友德却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敢要的?你不就是个卑鄙的贱商?”

    孔讷急忙起身。

    “别!”

    他制止了刘友德。

    刘友德有些不解,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吾等都是正直之人,为何要对他一介商人低头?”

    两人正窃窃私语之时,一阵狂妄的笑声从府外传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!朱小宝,你的士籍咱给你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有人不知好歹,在编排你商人的身份?”

    “本官倒要来看看,是哪些不识相的家伙,敢编排咱蓝家的后辈!”

    哗啦啦!

    一群手持刀戟的小吏,突然闯入宅院,将所有人团团围住!

    天色渐暗,沉沉的,似乎又要飘雪。

    朱元璋坐在寝殿的摇椅上,腿边烤着火炉,闭着眼睛聆听着蒋瓛的报告。

    自从朱元璋体验到摇椅的舒适后,便再也无法自拔。

    偶尔处理奏疏感到疲惫时,他就会躺在摇椅上休息片刻。

    这个大孙,真是太有心,太孝顺了。

    蒋瓛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孔讷带头,领去了五六位翰林院编修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颔首。

    “那些倚老卖老的学究,可有让孩子紧张?”

    蒋瓛摇头。

    “他依旧泰然自若。”

    “好样的!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还真是胆识过人,那些可都是翰林院的老学究,年纪大,威望高,他却依旧毫无畏惧,真是不错!”

    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蒋瓛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孔夫子提议购买草莽山,计划开设一家书院,为大明培育英才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听后笑了……

    “那草莽山是无烟煤矿,孔讷竟然不知情?”

    “他买山之前,都不先了解情况的吗?”

    蒋瓛明白朱元璋并非在询问自己,他依旧平静地继续说道。

    “双方因此发生了争执,刘友德指责朱小宝缺乏父母的教育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原本笑眯眯的表情逐渐消失,连带他身下的摇椅也停止了晃动。

    “说下去!”

    朱元璋严肃道。

    蒋瓛接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刘友德说朱郎君没爹教,没娘养,因此教养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朱郎君则提到他爷爷教过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但刘友德……”

    他讲完,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朱元璋目露凶光。

    “好你个刘友德,连咱都骂上了?成,你接着说。”

    蒋瓛将后续的细节,一五一十地,全都告诉了朱元璋。

    连说话的语气都丝毫不差!

    朱元璋笑道。

    “咱的孩子做得不错,反击得也很犀利,确实没必要和那些老学究多费口舌,直接一击即中,抓住对方的弱点反击即可,做得好,呵呵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朱元璋脸色突变,怒道。

    “刘友德归来后,立刻带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

    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阴霾,带着懊悔与自责。

    孩子,咱确实对你有所亏欠,你本不必承受这些苦难,但作为男子汉,生活过于安逸也并非好事。

    与他们交交锋,也能增长你的见识。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王富贵的庭院中,突然就出现了一伙人,紧接着蓝破虎就傲慢地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那富态商人王富贵,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!

    怎么把官府都牵扯进来了啊!

    这下可糟了!

    这小子真要玩儿完了!

    正当他颤抖着为朱小宝默哀时,蓝破虏轻轻拍了拍朱小宝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,明明是士籍,为何要谎称自己是商人?真是胡闹!”

    说完,他环顾四周,扫视了那些老学究们一眼,神情轻蔑。

    “看吧,这不就招来了一群疯狗!”

    王富贵被惊得全身一震,眼珠子都快要被瞪出来了。

    我的天!

    这官府是来给朱兄撑腰的?

    “大胆!”

    “蓝破虏,别以为你哥哥是蓝玉,就可以如此放肆!”

    天哪!

    王富贵越发震惊了。

    蓝玉?

    那可是大明的国公,刚击败蒙古人的英勇将军啊!

    这样的大人物,竟与朱兄如此交好?

    此刻,他只觉得大脑有些不够用,愣愣地望着朱小宝,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咋觉得自己好像快要飞黄腾达了呢!

    碰!

    蓝破虏果断拔刀,一刀下去,直接砍断了刘友德面前的茶几。

    顿时,屋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这群老学究瞬间浑身僵硬,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反正老爷子都知道他蓝家已经认出了朱小宝,那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?

    蓝破虏指着这些人,怒骂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混蛋,算个屁?张口闭口就是商人,瞧不起谁呢?你的孩子能比咱的高贵到哪去不成?”

    “你们就是给咱孩子提鞋,那都不配!不就是多读了几本破书?”

    “咱孩子拯救百姓的时候,你们都特娘的在哪儿呢?”

    朱小宝惊讶地看着蓝破虏,他真没想到,这个人竟然敢和这群靠嘴皮子吃饭的家伙直接开撕。

    而且还怼得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厉害啊!

    朱小宝在心里默默给蓝破虏竖起了大拇指。

    刘友德嘴唇微动。

    他并非不想反击,而且只要他们想,便能有上百种反击的方法!

    但问题是,对方带的人各个手持长刀,目光凶狠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万一这个疯子真的动了手,那他们找谁理论去?

    所以没必要冒这个险,安全第一。

    “哼!”

    刘友德只是冷哼一声,不发一言,用眼神轻蔑地看向蓝破虏和朱小宝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起身,哼声道。

    “老夫可没空与你争辩!”

    “对!吾也是!”

    “也算老夫一个!”

    他们边说,边慢慢站起,挺直了腰杆,坚定地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步伐显然有些不稳,有些人还踉跄了好几步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远,朱小宝这才看向蓝破虎,开口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情……”

    蓝破虏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情?哪来的人情?都是自家人,说什么人情?你这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自家人?”

    朱小宝看着蓝破虏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既和咱大哥交好,那不是自家人是什么?”

    哦,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朱小宝和蓝玉的交情确实不浅,这么说来,倒也能说得通。

    但这户籍的问题,朱小宝还是有些不解。

    “我这户籍……”

    蓝破虏笑道。

    “咱给你改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王富贵听到后,不禁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直接从商籍改成了士籍?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大罪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