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小宝来盐山脚下视察了一圈工坊的修缮进度后,刚准备离开,便迎面碰上了一群人。

    这几人似乎是专门在等他。

    朱小宝虽然有些疑惑,但还是恭敬行礼。

    “请问各位有事寻我?”

    站在正中间的,是一个面色黝黑的壮汉,他神色激动,双眼中还流露着几分酸楚。

    他便是朱元璋亲封的大明郑国公,常茂!

    亦是大明战神常遇春的嫡长子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的两人与他长得极为相像,一样面色黝黑,身材魁梧。

    站在左边的是他的二弟,开国公常升。

    右边的则是他的三弟,凤阳侯常森。

    他们的神情与常茂别无二致,都是一样的激动,且眼神中流露着酸楚。

    最初从蓝玉那里得知雄英还活着的时候,他们根本不信。

    眼下看着亲外甥就站在自己眼前,三个铁汉子的眼眶顿时就开始泛红了。

    这绝对就是大姐的孩子,我们的外甥!

    绝对就是雄英!

    见几人不说话,朱小宝便打算绕过四人离开。

    但为首的那位,却突然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这一动作让朱小宝不由得怀疑起来,眼神中也带了些许防备。

    “贵人有事?”

    常升和常森刚要开口,却被常茂抢先了一步。

    只见他指了指地下,声音颤抖道。

    “孩子,这可是你掉落的玉手串?”

    朱小宝愣了愣,随后看向了他指的地方,还真有一串成色上好的玉手串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玉手串不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若无事,在下便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拱了拱手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看着朱小宝离开的背影。

    三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铁血汉子,此时各个双眼通红。

    “孩子,这可是小时候舅舅送你的和田玉手串啊!你怎么就忘了呢?”

    “你说你喜欢和田玉,舅舅便去疆域打了胜仗,命人不辞万里,务必要送到你手上的啊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忘了呢?”

    常茂拳头紧握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蓝玉,声音轻颤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?”

    蓝玉无奈叹息。

    若朱允炆登基,上位便会立马清洗以他为首的这些淮西武将集团。

    常家要是不卷入这场风波,那上位也定会看在三人是常遇春嫡子的份上,保他们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可眼下……

    怕是再无退路了。

    蓝玉看向常家三人,严肃道。

    “你们确信他便是雄英?”

    常茂依旧拳头紧握。

    “这定是大姐的孩子!为什么!你快告诉我为什么!为什么雄英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九年啊!这九年流落在外,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老二常升大喝。

    “雄英你放心,即便你如今没了娘亲,但只要有舅舅们在,俺们一定护你一生周全!”

    老三常森特也跟着喝道。

    “大姐的二子是指望不上了,但雄英可不同,他那聪慧劲儿,可不是一般人能及的!活着就好!活着就好啊!”

    蓝玉见状,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雄英关乎着我们的未来,今日我找你们,也是想讨一个确定的答复。”

    三人闻言,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常茂显然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“小叔,作为雄英的亲舅老爷,你这是揣着答案装糊涂呢!”

    “打小你比我们对他还亲,每次去打仗都得托人给雄英带些稀罕物。”

    “他究竟是不是雄英?你还需要我问俺们?”

    朱小宝边走边摇头。

    从那几人的穿着来看,定是非富即贵,若是专程在那儿等我,八成是为了盐山。

    还真是树大招风啊!

    虽然有些无奈,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
    毕竟若是洪武帝统治下的应天府,出了强买强卖的丑闻,那可就是在打洪武帝的脸。

    这事要真被他给遇上了,他势必要把这事给闹大,直接捅到洪武皇帝那去。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人眼中怎么还透露着浓浓的关切之色呢?

    朱小宝不免感到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难不成自己与他们沾亲带故?

    可若真是这样,为何他们早不来找他呢?

    奉安殿。

    朱元璋面色凝重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他有几分紧张,也有几分害怕。

    天下之大,能让老朱害怕的事还真没几件。

    但此事事关他的乖大孙,让他不得不怕。

    “人到了吗?”

    这已经是朱元璋第三十七次冲门外叫嚷了。

    黄狗儿气喘吁吁的冲进大殿,大声道。

    “到了,到了!”

    “到了还不让他进来?赶紧传啊!”

    朱元璋话音刚落,一位三十出头的壮汉便踏了进来。

    此人名叫李思,正是元末朱元璋起义之时便跟随他的亲兵。

    也是九年前钟山帝陵,朱元璋唯一留下的活口。

    “草民叩见陛下!”

    朱元璋神色一凛,上前几步道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!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咱今日找你来所谓何事?”

    李思惶恐道。

    “草民已猜想一二,陛下应该是想问九年前钟山帝陵发生的事吧!”

    见朱元璋没有反驳,李思便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,当年之事,草名绝无一句谎言!”

    “那日棺材也不知怎的就被打开了,等我们去看的时候,皇长孙的尸首便已然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夜大雨滂沱,去寻的人虽未找到人,但却都说见到地上有许多孩童的脚印……”

    九年前,御林军也是这般向朱元璋禀告的。

    当时朱元璋只觉得他们是为了逃避责罚,所以才统一口供来欺骗他。

    一怒之下,他便将所有人都给砍了。

    可现如今,这说法却成了他唯一的希冀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后,朱元璋死死盯住李思,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在你看来,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
    李思眉头微蹙,牙关紧咬。

    “依草民看,若不是闹鬼,那便是皇长孙复活了!”

    “可若是闹鬼,咱杀人无数,也从未见过鬼魂,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他自是不敢用‘皇长孙殿下没死’这几个字的。

    毕竟九年前宣布朱雄英死讯的便是朱元璋。

    若是说了,那他可就是在当面指责朱元璋失责。

    闻言,朱元璋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李思的话与当初无二,那时他不信,可现在他却希望这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怔愣片刻后,朱元璋无力道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你是说咱大孙复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