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朱小宝将盐矿倒入锅中,在高温火烧的作用下,很快就冒起白腾腾的热气。

    当然,高温蒸发和解析只是制盐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想要完全将井矿盐里的有毒化学物质去除,还得经过一道十分重要的工序。

    加入卤水后再次蒸发,这样就能从粗盐制取成精盐了。

    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忙活,朱小宝大约制出了二十斤精盐。

    按目前盐价一斤三分五厘来算,大概能卖七两银子左右。

    等以后手艺熟练了,制盐的效率也会更高,收入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。

    而朱小宝现在要做的,就是继续把那些盐户不要的盐矿石给运回来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制取精盐。

    经过三天的不懈努力,院子里已经堆放了一千多斤精盐。

    这些折算下来,起码得有四百来两白银。

    朱小宝也没墨迹,径直赶往了都转盐运使司。

    待吏目核验过朱小宝的身份后,便道。

    “现盐价三分八厘,从速。”

    这些天盐价几乎一天一涨。

    食盐对于国朝而言,简直就是供不应求。

    朱小宝行礼离开后,便直接顾了辆牛车回去拉盐了。

    等将这批精盐拉到应天府南郊的都转运盐使司衙署门厅的时候,顿时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上等的好盐?”

    看着如此雪白精细的食盐,验盐无数的吏目也忍不住惊叹出声。

    没等朱小宝回话,那吏目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指捏了一撮,吸溜进了口中。

    “好盐!确为上等好盐!您稍等我片刻!”

    吏目撂下话,便匆匆向衙署内奔走而去。

    很快,他便带着一位身着绿袍的官吏朝前厅赶来。

    在看到那洁白无瑕的精盐时,绿袍官吏直接就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敢问这位小货郎,您这些上等精盐都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
    朱小宝摇头,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那官吏见状也不再多问,继续笑道。

    “小郎君您别多心,是本官冒昧了,您这精盐我按四分收,您看如何?”

    相较于三日之前,这价格可是足足多了五厘钱。

    看来转运司对他这批精盐很是看重啊!

    朱小宝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,那以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若还有,直接送来即可,价格绝对让您满意!”

    听朱小宝这么说,那官吏顿时一喜,双眼简直都要放出光来。

    交易达成,朱小宝总共拿到了四百二十两白银。

    绿袍官吏亲自送朱小宝出了大厅,分别前还不忘叮嘱,让他日后再多拉些货来。

    如此珍贵稀有的精盐,简直都能当贡品了。

    他们自然是不会让这些精盐流通到市场上的。

    等朱小宝一走,那绿袍官吏便立马下达了指令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做什么?赶紧将这精盐送进宫啊!”

    怀揣着四百二十两白银,朱小宝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短短三天时间,转手就赚了四百多两,这可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!

    平民百姓就不用说了,即便是做官,一年的俸禄也不见得会过百!

    而这四百二十两,只不过是他的起步。

    既然做好了从商的准备,那他自然不会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不如……

    直接把那盐矿山盘下来得了!

    要是等矿主知道这有毒的盐矿石也能制盐,怕是会直接断了他的财路。

    在打听到矿主是翰林院修撰黄子澄时。

    朱小宝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去了黄子澄的住处。

    此时,管家正给黄子澄续茶。

    “老爷,我听说近日有个小郎君总往盐矿那边跑,可是拉走了不少盐矿石呢。”

    听了管家的话,黄子澄倒是满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?让他拉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山虽是圣上因吾教导太孙学问有功赏赐与我的,但都是些无用的毒盐矿石,这山也种不了庄稼,想脱手都难,随他去吧。”

    作为洪武十八年会试的头筹,黄子澄的学识,自然是受众人认可的。

    而现如今他作为朱允炆的老师,仕途更是一片平坦!

    不过最为重要的,还当属太子朱标前几日的骤然薨世。

    黄子澄表面上悲戚连连,但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    毕竟朱标一死,自己的学生朱允炆将成为皇位的指定继承人。

    日后,他势必会得到朱允炆的重用。

    飞黄腾达,可谓是指日可待!

    区区一座连陛下都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的破盐矿山,他怎会放在眼里?

    虽为皇家御赐,但陛下赠与他的时候就指明可以任由他处置了。

    要是能卖了换点钱,他倒也能图个省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外来了人。

    “老爷,有个小郎君说是想找您买山。”

    “买山?”

    被打搅了清净,黄子澄本是有些不耐烦的,但一听是有人要买山,他顿时就坐直了身子。

    “是的,老爷。”

    黄子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带那小郎君进来吧,吾先会会。”

    等见到约莫三十出头,身材圆润,个头矮小的黄子澄后,朱小宝心中不免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建文帝登基之后,就是这货建议消藩,这才引发了靖难之役,最后还惨遭抄家灭门的。

    这个黄子澄,也就是个腐儒书生罢了。

    消藩没毛病,但也不该忽悠朱允炆先从弱藩下手啊!

    这策略,简直可笑至极!

    作为一代枭雄的朱棣,会不明白唇亡齿寒这个道理?

    你这不就是逼着人家朱棣反吗?

    当然了,这些事,朱小宝也就在心里想想。

    “见过黄大人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恭敬行礼。

    黄子澄轻扫一眼,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要买山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朱小宝点头示意。

    “你买这山,是要用来耕种?”

    黄子澄试探性的问道。

    如果这小子真是想把这山用来种庄稼,怕是行不通了。

    毕竟哪个农户不知道盐山开不了荒?

    不过,要是说出这山的来历,和它历史沿革及其潜在价值,说不定也能成功脱手。

    朱小宝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是商籍,这地自然是种不了的,但我是诚心买山,黄大人您出个价吧!”

    嗯?

    商籍?

    黄子澄怔了片刻。

    而当他再看向朱小宝时,眼神中显然带了些鄙夷。

    他一副洞穿一切的模样,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买这座山的意图,本官清楚的很!”

    这话,倒是直接把朱小宝给听懵了。